沈黛末垂着头,看着他拽着自己裙摆的手。

即使在如此情形之下,阿邬那双粗糙布满茧子的手都只是指尖捏着她一小截裙摆,唯恐冒犯了她。

可也就这时,沈黛末才注意到阿邬的手。

阿邬的骨架生得大,因此连手掌也比一般男子宽大许多,分明的骨节上散落深红一块浅紫一块的痕迹,有些是伤痕,有些是皲裂的冻疮,可以说是伤痕累累。

沈黛末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我郎君不会把所有差事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些活儿是谁安排你做的?父亲?甘竹雨?还是詹和?”

“……娘子。”阿邬嗫喏着唤她。

“你别害怕,我替你做主。”沈黛末温声细语地说,仿佛一捧暖人的温水。

阿邬浅色的眸光一颤,隐约似有泪在眼眶里打转,嗓音发涩缓缓道:“郎君他安排我在厨房负责一家人的三餐饮食洗碗刷碗,平时再和白茶一起打扫这边的院子,洗这边的衣裳。”

他们这边的小院子并不大,他和白茶两个人一起打扫院子,应该也不算太累。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我去给太爷送饭时,詹叔来找我,听说我下午要洗衣服,就让我顺便把他们的也洗了。”

“他们?”

“太爷和詹叔的。”

“你没拒绝吗?”沈黛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