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竟选择用粮米取乐,而非养活家人。
伴姊并不十分同情那些男人的家人,她只是深恨,恨那些肮脏的可恶男人,在将阿姊拽进泥潭之后,又将那致命的恶疾传染给她,更是在她弥留之际,一个又一个地以此为谈资,嘲笑她,贬低她,让她甚至不能清清静静地离开!
伴姊想到这里,愈发觉得恨,觉得痛。
南迁之路太过艰难,她们遭遇的,并非只有胡人与劫匪的抢掠残杀,更有来自同族人同行人的以施予为名的迫害。
在这条路上,男人有着更强壮的体魄,可在许许多多不能被轻易看见的地方,却是女人在以其坚忍的意志支撑家庭。
对诸如伴姊这样的孩子而言,正是被那些人斥为“不洁”的阿姊,如同舍身饲鹰的佛祖一般,救了他们的性命。
她以这样的方式救了他们——她那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伴姊微微仰起了头,好教泪水不至于流出。
郗归叹息着握住了她的手掌:“没事,哭吧,好孩子,这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无论是你阿姊的牺牲,还是你的感动,都不是什么该被遮掩的东西,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
伴姊动容地看向郗归。
她就知道女郎会懂,知道她宛如菩萨一般的女郎,即便如此尊贵,却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俯身,体察她们这些微若尘埃者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