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这灵魂曾被后世有关民族国家的思维深深浸润,所以完全不能接受如此这般群体性地罔顾家国大义、持续以私害公的可恶行为。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在江左生活了二十余年的人,她曾清楚地看到过郗岑因北伐受阻而咬牙切齿的痛苦模样,看到吴地百姓在世族压迫下苦苦度日的艰难生活,而所有这些,都是因为那些贪得无厌的世家大族。
对此,她安能不怒,安能不怨?
谢瑾看着郗归因气愤而变红的面孔,很想说自己其实感同身受。
可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虚伪无比。
是,他的确痛恨那些隐匿户口动摇国本的世家大族。
可他更清楚地明白,江左与生俱来的命脉,就是由世家大族与司马氏共同扭成。
为此,他不得不无奈,不得不迟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劝阻郗归。
他低声说道:“可是阿回,山遐他、终是失败了啊。”
山遐性情刚硬,为政严猛,在清查户口一事上,深深得罪了当地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