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一缓?”郗归冷哼一声,“这些世族已经将三吴的土地在手里握了上百年,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郗归离开几案,走到书架之前,看着那一卷卷的史籍,讲起了一个发生在数年之前的故事。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年我与阿兄在始宁山庄消暑时,他曾为我讲起的一个掌故。”
“永嘉乱后,民离本域,江左造创,豪族并兼3,南下流民不得不依附世族以求生计,而世家大族,则往往不向朝廷呈报这部分部曲和佃客的户口。”
“面对数额如此巨大的隐匿户口,朝廷根本无可奈何。甚至还因为元帝要倚仗世家大族的缘故,对此颇为放纵。”
“后来山遐出任余姚令一职,在余姚清查户口,短短八十日内,竟查出了一万余名隐户!”
这数字太过触目惊心,以至于郗如猛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郗归。
她看到郗归无比沉痛地说道:“这只是一个县啊!吴郡、吴兴、会稽三郡共有三十四个县,江左更是有数百个郡。谢瑾,你告诉我,这其中有多少隐匿的户口?又有多少收不上来的税粮?”
“江左立国以来,朝堂上每次提起北伐,总说军疲国弱。有如此之多的蠹虫大害,将原本属于国家的人丁据为己有,国力安能不弱?!”
郗归说到这里,已是气愤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