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很痛。
谢瑾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谢蕴的死讯太过突然,也令人意外。
直到很多天后,谢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日郗岑病逝,困于乌衣巷中的郗归该是何等地悲恸。
而自己那时在做什么呢?
在以为了王和之孩子考虑的名义,为庆阳公主与王贻之牵桥搭线。
当郗归在内院痛哭流涕之时,他正在与王定之兄弟推杯换盏。
而席间酝酿着的,是那封将在第二天一早,通过郗珮之手,递到郗归手里的和离书。
人世间的悲欢从不相通,除非身临其境,除非苦命相连。
谢瑾看着郗如瘦了不少的小脸,很想开口安慰几句,可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是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郗如却并非为了痛哭而来。
行礼过后,她端庄地立在一旁,很有几分娴穆婉静的样子,行止间竟比从前更像谢蕴。
短暂的沉默过后,谢瑾轻声开口:“阿如最近可好?喜欢用什么菜?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郗如微微笑了笑,答道:“回叔祖父,阿如一切都好。姑母将我的饮食安排得很好、很周到。”
她一边说着,余光扫过了那卷翻来的《毛诗》,顺着谢瑾的话锋答道:“姑母为我请了几位先生,还亲自将我读《毛诗》,如今已经学到了《伐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