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真的好冷。

李明昭佈滿凍瘡的手縮在袖子裡,汲取著幾乎沒有的暖意,默默地看著路途中城鎮的景色。

這裡比回紇天黑的時辰要早許多,李明昭垂眸,想起兒時的冬日印象,心底有些苦澀。

太原冬日的路上不見鳥雀,冷風習習,哪怕是關瞭車簾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氣,塞外回紇部落的風是遮天蔽日的幹冷,而入塞後冬日的風是綿綿密密遲緩些蔓延到骨頭裡的痛。

落日挨著最遠處的農田,看著是快要入夜瞭。

禦賜的冬衣不太合身,她把內裡的袖口束緊,雙手縮進外袍才稍微感覺舒適一些。

李明昭猜測這興許是宮中按照自己二十二年前出嫁時記載的尺寸做的,稍肥瞭。她昏昏沉沉的想著走之前的場景。

“公主,我們到長安瞭!”

車門外的一聲叫喊,驚醒瞭李明昭沉湎的舊夢。

再次擡頭,她已經跪在瞭巍峨的宮殿門前請罪。

噩夢紛呈而至,有無數道聲音在她耳畔回響。

“明昭,聽說瞭嗎,那北漠蠻王好不知理,說嫁個宗室女封為公主,他不同意,硬是要父皇最受寵的親生女和親嫁與他。咱們前頭受寵的公主那麼多,也不知道誰會這麼倒黴被送出去和親……”

“明昭,眼前這情況,其他公主要麼就是已經定親瞭,要麼就是一些不夠美貌的孀居之人,輪年齡你正合適,且以你的美貌去瞭北漠之後,未必不能從中調和我天朝上國與回紇的關系,平息戰亂。”

“明昭,哥哥在父皇面前推舉你,也是不得已為之啊。如今父皇病中,太子已經臨朝監國,他與皇後並不喜歡我們,母妃的處境為難。我在前朝也不得用,到現在身上全是虛職沒有實職,比我小一歲的十一弟都已經被安排封地瞭,我還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