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年前的盛世時,時人以圓潤白皙為美,如今到此時,也未有較大改變。

自己這張臉和周身的氣韻怕是已經不符合中原的審美風氣瞭。李明昭對著銅鏡看瞭一會,粗糙的雙手輕輕地摸瞭摸自己的臉頰。

半晌,她笑著開口:“不必戴大花瞭,明日還要行路,樸素些便好。”

心靈手巧的侍女田茯苓應瞭一聲,繼續給她裝扮:“公主不必擔憂,到瞭長安以後,多吃些湯餅、甜糕,臉頰自會長出一些肉。”

李明昭盼著回去,笑吟吟的打趣兒:“你說的對,到時候我一定要多吃一點,我思念長安的茶飲,已經多年瞭。”

茯苓笑道:“聖人前幾日派人來給您送冬衣,說不準等您到長安,要給您賜宴接風洗塵呢!”

李明昭心情愉悅:“若真是這樣,我一定帶著你一塊去。”

她們的歡笑聲,在走出驛站房門那一刻,戛然而止。

天子派遣使者帶著詔書,前來降罪。

罪名……和親無狀。

後來的幾天,李明昭在路上再也笑不起來瞭。

哪怕她刻意穿著盛裝,以新裁絹佈為衣、頭上戴著宮中送冬衣時候一並送來的最華貴首飾,也沒有為她的美貌增加華彩,反倒襯得她面容有些疲倦,與中原貴族女眷推崇的雍容閑適的氣度相差甚遠。

看起來分明是明媚的一張臉,偏偏她眼眸帶著很明顯歷經桑滄後的沉沉暮氣。

她的眼底,帶著一絲掩藏很深的彷徨擔憂之色,隨著車架的顛簸前行,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