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舍不得用的油燈在這個晚上點著黃澄澄的燈光,看起來鮮活又溫暖。
穿著花襖子的吳嬸敲響瞭一扇破舊的木門,裡面的油燈晃瞭一下,才露出一張白凈俏麗的臉。
每回看到這張臉,吳嬸都有種村子都被點亮瞭的錯覺,臉上的笑容也不禁變得和藹許多。
“林夫人,你們初來乍到的,什麼都沒置辦,怕是連晚飯都沒做吧,我傢多做瞭些粗糧饅頭,還燉瞭隻雞,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拿給你傢那位補補吧,這天寒地凍的,怕是他的腿腳也不好受。”
纖長白皙的手將那個舊籃子接瞭過來,連忙道瞭聲謝,又從身上摸瞭個碎銀子給她。
對方被她的“大手筆”嚇瞭一跳,連連推拒。
“這可使不得,隻是傢裡隨意做瞭些粗糧,哪值這些銀子。”
“嬸子就收下吧,我也沒什麼好東西,也就剩這些瞭。”
聽她這麼說,對方更是將她當成瞭城裡來的落難夫人,隻覺得她不諳世事,為人單純率真,心裡也多瞭絲憐惜。
“林夫人快些收回去吧,雖然我們這裡都是些老實的莊稼漢,沒什麼壞心思,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被有心人察覺瞭,你們一個弱女子,一個身子又不方便,被人起瞭歹心可就不好瞭。”
對方好說歹說才將那兩碎銀推瞭回去,又目送著對方進瞭門,再一看這破屋破窗的,影影綽綽還有個男人的影子映在窗上,不免為他們擔憂地嘆瞭口氣。
林不盞拴上門栓,回頭看向坐在長凳上的趙玉婪。
對方臉色蒼白,瘦瞭很多,單薄的衣服顯出瞭他沒有幾兩皮肉的骨架,他端端正正地坐著,兩手平整的放在膝上,哪怕一副病中孱弱的模樣,也絲毫不損他的風骨。
但他長袍下的雙腿已經僵化的無法動彈,之前冰天雪地地走瞭那麼一段路,已經是強弩之末,現下也不知他忍著怎樣的痛苦。
一盞昏暗的油燈在破舊的桌子上微微搖晃,這裡比不上恢宏莊嚴的王府,甚至比不上林不盞的小茶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