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的氣氛悄無聲息地變瞭。
傅應呈擡眼,無聲看瞭眼後視鏡裡陳師傅。
陳師傅說:“她拎瞭一袋石榴,好像是打算送給您。”
“也放在門口?”
“沒有,您不在傢,她就拎走瞭。”陳師傅補充道,“我看她一個人回去不方便,送她回去的。”
傅應呈嗯瞭聲,視線移到窗外,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陳師傅說這話沒有邀功的意思,傅應呈出差滬城他本來就沒事幹,開車是他分內的工作,他也就是隨口提瞭這麼一嘴。
細雪落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規律地左右刮盡。
過瞭兩個紅綠燈路口,約莫一刻鐘之後。
後座突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氣音,好像漫不經心地,飄來一句:
“……她不過是,借瞭我的錢,想還人情。”
陳師傅一愣。
跟他說話嗎?
還在想這事兒呢?
陳師傅腦子轉瞭半天,不知道傅總在下哪門子的結論,斟酌著開口:“但我覺得季小姐是真心的吧,借錢之後還錢就好瞭啊。”
“你不瞭解她。”傅應呈嗓音古井無波,不摻一點情緒。
“——她這個人,隻想和別人扯平。”
按理說,傅應呈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陳師傅就該閉嘴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