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將傅應呈扯回高一那個夜晚。
便利店前,女孩坐在遮陽傘下的塑料椅上,一手撩著頭發,有點別扭地背對著他。
纖細的脖頸繃緊瞭,露出從後頸到肩胛骨一道斜長的血口,血浸透瞭校服,佈料和皮肉黏在一起,看得人觸目驚心。
季凡靈不肯去醫院,他隻好用棉簽和碘酒幫她清理傷口。
傷口處有碎玻璃渣,嵌在肉裡,他隻能一點點挑出來。
不知道有多疼,每次棉簽落下,她好像都在微微發抖。
傅應呈動作輕瞭又輕,素來冷靜到漠然的人,此時卻急躁得好像被架在火上烤,光線昏暗,少年捏著棉簽的指尖泛白,手心都被汗浸濕。
過瞭會,一直一聲不吭的女孩突然出瞭聲。
傅應呈神經緊繃,下意識以為自己弄痛瞭她,擡頭,卻發現她在看花壇上野貓打架。
居然看得津津有味,以至於笑出瞭聲。
季凡靈還伸手拉他:“快看,貍花一打三,我靠上墻瞭全都上墻瞭!”幾隻野貓互相哈氣,追咬著飛墻走壁。
她是真無所謂,好像完全沒感覺到疼,又好像是,早就對疼痛習以為常。
女孩笑起來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夜色昏暗,小臉蒼白,猝然綻放的笑意有種讓人心悸的漂亮。
夜風忽起,將傅應呈滿身的汗嘩啦啦吹走。
他才意識到季凡靈沒有顫抖。
顫抖的是他自己的手。
……
“我來收拾。”季凡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