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種直覺,他剛剛在懷疑她。
揚州城內有一條河流貫通全城,如雪色的絲縧,連接各條街道與府邸。
章府西苑後有一扇門剛好就靠著河流,半開的木門已上瞭年歲,門板上佈滿瞭斑駁的紋路,一隻修長似玉的手推開門扉,長腿踏出瞭門檻。
空中一隻黑色鷹隼撲閃著翅膀,飛來瞭少年的身邊,乖順地落在他的肩頭。
少年從鷹隼的腳部取下一個信筒,將裡面的信紙打瞭開,上面隻有四個字。
“東宮將至。”
他面無表情,輕輕揮瞭揮手,隨後那隻鷹隼就張開翅膀飛走瞭。
他將手中的信紙揉搓成團,朝著下面的清波裡扔瞭去。
他甫一轉身,卻聽到瞭一聲極淺的動靜,他登時警鈴大作,目光落在瞭河岸邊停靠著的那隻烏篷船上。
他邁步走過去,船兒在黃昏下像是一隻蟄伏的猛獸,待靠近瞭,他才看到一抹淺綠的裙擺從船裡瀉出來,像流螢齊聚星河。
他步伐清淺,眼中升起一抹淩厲的光。
腳底的石臺上長滿瞭青苔,稍不留意,就會滑倒。他走到瞭船邊,看到船內斜躺著一個少女,少女臉上蓋著一本《詩經》,姿勢隨意,一點淑女的樣子都沒有,似乎是睡著瞭。
他俯下身,伸手去揭開少女臉上的書,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隨即露瞭出來。
“沈小姐?”
他輕喚瞭一聲,可是少女卻沒有反應。
“沈小姐。”
他又喚瞭一聲。
其實沈青杏早就醒瞭,在他從側門出來的剎那就醒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