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紈沒有作聲。
他走到窗欞下的陰影處,獨自負手而立,他的面色沉毅。少頃,陸紈開口問瞭句:“阿意見過你的手嗎,她可知道你的手是因她所傷?”
陸承低頭,瞧著自己雙手上的黑色牛皮手套。他攥緊瞭指骨,搖頭說:“我不會給她見到。”
“我不要她出於憐憫或者愧疚而喜歡我,”陸承的神情孤勇,他啞著嗓子呢喃道,“我若要得到阿意的喜歡,必然是因為她喜歡我這個人。”
他的喜歡是純粹的,他想要得到的喜歡也是純粹的。他其實從未改變,還是當初那個直爽且富有朝氣的少年。
這樣直白熱烈的喜歡讓陸紈沉默瞭一會兒。
像是終於下定某種決心,他驀然轉身,清涼的目光跟兒子鄭重的眼神相撞,他說:“九郎,為父也可以告訴你。”
“我會努力讓阿意繼續甘願做我的妻子。”
陸紈的臉色沉寂,他字句清晰地道。
陸紈並非擅長直白表達的人,尤其是在二十歲的兒子才對著他當面剖白瞭一番內心之後,陸紈能接著兒子後面,再說出這番話來顯然經過瞭很大的努力。
但想到阿意燦爛的笑臉,陸紈知道他不甘心這樣放手,不甘心與本是他妻子的人就此錯過。
陸承笑瞭笑,他向父親拱手,說:“爹,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各憑本事罷,孩兒不會手下留情。”
陸紈寸步不讓地緊接著道瞭句:“我一樣會全力以赴。”
父親的全力以赴啊,陸承明白這句“全力以赴”是個什麼重量,大概就像父親當年在萬千舉子中金榜題名,三元及第一般。父親從來都是令人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