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瞭爹的府邸, 陸承疾馳出城,他徑直往天福寺去。
策馬揚鞭的一路上,陸承隻覺得自己從未這麼緊張過。這份緊張甚至超越瞭他當年在戰場上對戰瓦剌的首領, 那位兇猛的勁敵額森。
全程馬不停蹄,陸承僅花瞭一個時辰便匆匆趕到天福寺。
此時已近亥時,天福寺的一扇雙扉完全掩上,顯然是沒有再接收來客的打算。
陸承擡手叩瞭叩朱漆銅門, 沒有人回應, 他改為用勁拍著門, 仍然無人來開門。陸承心急如焚,幹巴巴地等瞭半晌都等不到人, 他幹脆以足尖輕睬馬背,一個借力, 使勁蹬上瞭天福寺的門簷。
而後, 他順著墻溜瞭下去。
進瞭天福寺裡頭, 上回小沙彌帶他走過一遍的路他還記得。陸承抓著武士袍的衣角,穿過幾條寂靜小道,越過回廊,他走進一座於黑夜中還亮著燈火的廟宇。
進入寶殿內, 莊嚴的釋迦牟尼像被供在正中央, 而一旁的那幾座大海燈也還在長明。
陸承大跨步走過去,他撿起海燈旁的一張紙來。
《地藏本願經》共有十三卷,因而這張抄經的紙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陸承的手指收緊,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父親給的傢書, 將兩張紙放在一起, 仔細對比。
陸紈給他的是早先去蘇州時,紀明意寄過去的一封。
紀明意在書信中說“采瞭些青杏釀杏梅酒, 已埋在樹底下,等郎君回來一同品嘗,不知道這酒的味道如何。”
這封傢書的字數不多,陸承便將這篇書信上有的字,順著徐意抄的那份《地藏本願經》,逐一地找兩篇裡頭同樣都有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