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這一刻,突地又想起昨日在廣聚軒裡,九郎用冷漠而倨傲的口吻說“我最不缺的便是姑娘傢的關心”。
她的黑眸沉靜,意興闌珊地從徐元壽手中抽回紙來,平靜地吐出幾個字:“謝姑娘是謝姑娘,我是我,沒什麼好對比。”
徐元壽哪怕再遲鈍也明白阿姐眼下是帶著情緒在。他不傻,曉得一切是出於自己提及瞭“謝思茗”的緣故,他正色地笑說:“那當然啦,阿姐是獨一無二,無人可以比的!”
小弟的眼神真誠而澄澈,實在太像一隻吐著舌頭求表揚的哈士奇。紀明意隻好從惆悵中分神出來,笑著拍瞭拍他的頭說:“知道瞭,別貧。”
“我得繼續抄經瞭。”紀明意捂嘴打個哈欠,她重新拾起筆,繼續抄《地藏本願經》的第六卷。
徐元壽沒事可做,隻好背著手踱到院子裡數螞蟻去。
夜色初起,初春的夜風蕭瑟。
天福寺的庭院靜靜,幾面紅墻斜照在廣袤夜空下,顯得莊重而威勢。
迎著兩側燈籠,一行人緩慢上瞭臺階,進瞭廟門來。
打頭的男子身高頎長,他披著件佛頭青素面杭綢鶴氅,隨從們不遠不近地綴在他身後。夜已微深,他一身如煙籠寒水,於裊裊夜色中孑孓而行時,透露出股清高的不同流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