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六月,雨勢最豐富的時候。
他在五月到來的時候開始主動搶飯吃,每一頓都盡量讓自己吃個七八成飽,逃跑需要力氣,他現在的身體支撐不瞭他逃多遠,他需要充足的體力。
他越發沉默,身體佝僂像老人,一天裡一句話也不說,隻在搶食的時候稍微露多點實力,多得一隻半隻的饅頭。
沒人發現他的這種變化,平靜的外表下熊熊戰火已燃,一觸即發。
六月終於來臨,他終於等到瞭連綿大雨的時節。
電閃雷鳴的傍晚,大雨傾盆,白茫茫的雨,黑壓壓的天,洗沙工們擠在三個漏雨的草棚裡,身上很快被打濕,但這也是他們難得休息的時段。
落在身上的雨滴無人在意,有人還拿出石子玩棋,這是非常少有的娛樂,一群人圍著看熱鬧。
安燃坐在靠邊的位置,半邊身子淋在雨裡。
雇傭兵們也很不安,他們有六個人,卻有二十幾個洗沙工,這種天氣讓他們感到壓力與焦躁,他們趟在雨中不停地走動,怕洗沙工們趁機鬧事。
刀口博命的人很警醒,這種惡劣的天氣對他們很不利,萬一真的有人鬧事,他們六個人控制不過來。
安燃拿著一塊饅頭慢慢地嚼著,一個渾身濕透的雇傭兵路過他的時候,他還向微笑著揚瞭揚最後一口饅頭,然後在他的目光下把它塞進瞭嘴裡。
雇傭兵臉色一沉,這洗沙工居然敢挑釁他?怒從心中起,他大步上前就想給他一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