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端起酒杯,一口飲下,霸道的酒氣未曾影響他,像是在喝一杯沒有味道的山泉水。
他看著西南角那棵枝繁葉茂的古槐樹,據說有一百年樹齡,時不時飛入幾隻鳥棲息在樹幹上。
李奇起身,雙手撐在欄桿上,“愛卿,你說,是朕後花園裡這棵槐樹壯實,還是太尉府裡那棵槐樹壯實?”
額角不停有細汗滲出,錢方明根本不知道太尉府裡的槐樹長什麼樣子,斟酌著用詞,答道,“說來慚愧,太尉府中的槐樹再壯實微臣也無緣得見,不過微臣卻知,陛下後花園裡這棵乃是百年古樹,找遍上京,也未必能找出一棵比它更壯實的。”
李奇回眸看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眸裡凝起笑意,複又回頭,目光落在許多鳥棲息的那根樹幹上。
“樹越壯實越不容易倒,都是些好鳥兒,懂得找高大的樹棲身。”
話至此,錢方明再聽不出此間深意,便枉為京官瞭。
他的為官之道便是明哲保身,不想卷入哪個黨派,也不想開罪任何一方勢力,眼下,卻是不得不選瞭。
他看著憨直,卻絕非真糊塗。
這天下到底是姓李,自古外戚專權,無一落得好下場,該怎麼選,其實並沒有那麼為難。
他一撩官袍蔽膝,下跪叩首,“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事,微臣願為陛下的天下鞠躬盡瘁,肝腦塗地。”
李奇躬身扶他起身,“秋闈結束後,下一輪便是會試,春三月,處處都是新氣象,我大熤的官場,也該註入新鮮血液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