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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長相思,摧心肝。

第一次聽長相思,是阿文吹的,尤記得他將那隻烏黑油亮的塤當作寶貝一樣,時時揣在懷裡。

大抵陶塤就是無法吹出歡快的曲子,阿文用陶塤吹《采茶曲》聽著都像哭一樣。

等他回到上京遇見瞭阿馥,他才知,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那夜他原本不是故意跟著去,聽見《長相思》他立刻想到瞭阿文,腦子被烈酒麻痹後,想法就會變得無比荒誕,他想,是阿文的魂回來瞭。

他尋著去,卻見到瞭令他痛不欲生的一幕。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他都能感覺陷在愛人懷裡的她有多幸福,婚後四年,她都未曾見過這樣溫柔甜蜜的她。

陷在愛裡的人,再強硬,都會在陷進去的一剎那,變得柔軟。

而他,永遠無法擁有這樣的她。

一剎那,他仿佛聽見胸口血痂爆開的聲音,綿密的痛感裹挾心髒,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手指因用力而指尖泛白,心口的衣料在他的抓握下皺成一團。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一棵木樨樹下,靠著樹幹的支撐,勉強站穩。

用力呼吸,等待誅心的疼痛緩緩過去。

三月半盞血,還是給這幅本就孱弱的身軀留下瞭不可逆的後遺癥。

是他的一往情深,也是他渡不過去的紅塵孽海。

他早就認命瞭。

就算阿馥醒來,發現她仍是李奇的妻子,她會不會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