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 完全記不得容湘是李奇看重的殿前女史, 半分情面不留猛然推開她, 站到秦煙面前，卷起鞭子指著秦煙的鼻子，咬牙切齒道，“你跪不跪？”

秦煙把李耀眼中的憤怒和恨意看得一清二楚，背上臉上的傷反而感覺不到疼瞭, 濃鬱的憂傷席卷瞭她的心髒。

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對自己竟然有這麼深的恨意！

她並不畏懼李耀的怒氣。

目光平和如寂靜的湖面, “紂王暴政，武王集天下之力共擊之，商朝滅亡。周幽王昏庸失道死於叛亂，西周滅亡。始皇次子兇殘暴戾，秦二世而亡。”

她聲音不高，但字字擲地有聲，李耀聽愣瞭，馬鞭攥在手裡，遲遲沒有甩出去。

“君子以德服人，君王更要以德服天下，有德行的君主才能令國傢長治久安天下歸心。你是太子，是儲君，是大熤未來的君王，天子當愛民如子，但殿下在東宮尚要對宮人肆意打罵，誰又會信太子將來會愛惜自己的臣民？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

“太子想當一位澤被後世的明君，還是想當受天下人唾罵的昏君？”

秦煙相信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從未有人敢當面拿來詰問太子，可既已到瞭這地步，又何必繼續粉飾太平？隨著李耀年歲漸長，心性穩固，便就再難掰正瞭。

她不介意他是否貴為太子，但身為母親，終是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長成一個混賬，這樣的心性任其發展，將來會有什麼好下場？

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耀會大發雷霆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瞭。李耀不僅沒有任何動作，竟然還垂下頭低聲啜泣起來。

李奇是什麼時候趕到的，誰都沒有註意到，秦煙訓誡太子的話太過於震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