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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瓷片高高濺起,擦過裴涉的右臉,立時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數月查不到朕的下落,要爾等又有何用!”

裴涉靜默無言,良久才道。

“是微臣無能,請陛下降罪。”

殿中香霧徐徐升騰,又緩緩潰散。

那道素來高傲不可攀折的頎長身影,緩緩撩起袍角,長身跪拜。

薑洛扯唇冷笑一聲,又覺得沒意思。

看他一副快死的消瘦皮包骨,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光風霽月。

大殿之中再次寂靜無聲。

薑洛不說話,裴涉也未起身。

這三個月,他是如何過的。

日日夜夜寢食難安,心如烈火燒灼,如今見到她安然立於這珠輝玉麗的大殿之中,這顆心才終於安定下來。

這皆是他的錯,若是她不能安然回來,他竟不知要如何做。

數十年來,他第一次知道何為進退維谷,何為寸步難行。

“你愛跪就跪著吧。”

一道冷聲回蕩在偌大的宮殿之中,薑洛拂袖而去。

臣子昏聵無能,天子如何能不雷霆震怒。

他是她的臣子,也是她承認的先生。

長夜深深,天子寢殿之中燈火通明,博古槅中的銅壺滴漏點滴不絕,仿佛簷下落雨。

薑洛翻看瞭近幾月的折子,疲累地輕捏眉心,吩咐侍女準備就寢。

侍女猶豫片刻,還是輕聲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