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因山路崎嶇, 交通不發達,鄉下的包裹送不到戶,陸硯池寄來的信跟包裹是送到鎮上的五金廠, 由林平宇簽收捆在車後座馱回傢的。

陸硯池這個包裹大得驚人,大歸大倒是不怎麼沉。

身材高壯的林平宇提在手中很輕松,林棠一打開,好傢夥裡頭又是牛軋糖、鐵盒餅幹,又是水果跟各種肉罐頭,有些罐頭上還打著“部隊專供”的字跡。

林平安哪見過這麼多好吃的東西, 嘴裡再饞也知道分寸。

高秀蘭同志說瞭,外甥女嫁到軍區大院去, 是林棠天生好命, 有這個本事享福, 他們傢窮歸窮, 但是不能沒骨氣,以後個人過個人的日子,想過好日子自己奮鬥, 別當那沒臉沒皮的玩意兒, 三天兩頭想著去陸傢打秋風, 陸傢寄來的好東西也不能眼饞。

林棠見小表弟在一旁悄悄吞口水,笑遞過去一罐打開的黃桃罐頭。

“嘗嘗?”

林平安把腦袋搖成撥浪鼓。

“姐,我不吃,你吃。”

他吃瞭就得挨一頓笤帚炒肉,吃口桃黃桃罐頭受頓打, 得不償失啊!

林棠“呀”瞭聲, 她不知道舅媽對傢裡人三令五申說的話,見小表弟這模樣, 還當小傢夥吃多瞭西瓜撐著肚皮吃不下瞭,好心給臭小子就留下一瓶,又給舅舅舅媽也留瞭兩瓶,拿瞭兩個勺子,跟遞給葛秋霞一把,倒在碗裡分給她一半,姐妹倆一人一口吃的爽。

葛秋霞吃這口黃桃罐頭可不算占表妹便宜。

林棠出嫁,她跟林平宇湊瞭三十塊錢當壓箱錢。

六七十年代三十塊錢是什麼概念,林平宇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這還是公廠裡效益好的時候,效益沒那麼好的月份,隻能拿二十塊。

林傢沒分傢,林平宇每個月交公十塊錢,剩下夫妻倆日常生活吃喝、人情往來能攢下五六塊就不錯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