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舅夫婦分別是兩瓶茅臺酒跟一罐雲南來的普洱茶,兩罐滬市友誼商店買的雅霜,一雙舶來牛筋皮鞋,林傢小輩的則是各色水果罐頭、哈市的紅腸大列巴、衣服鞋襪,裝瞭滿滿一大包。

陸硯池自己則是拿著在部隊領瞭三個月的糧票,換瞭兩斤白大米,還有在上個月全團野戰訓練中得的一百塊獎金,加上平時攢的津貼佈票啥的捆成一捆,放在瞭隨身拎著的軍旅包裡,他平時吃喝都在部隊,每個月發瞭工資就寄回傢裡,團裡戰士有啥困難伸手幫一把,這麼多年下來,他手裡還真攢瞭不少錢。

想起父母說的這是他攢的老婆本,陸硯池嘴角就露出笑意。

雖然有這麼多東西,他猶自覺得不夠,城關縣城南北各有一個供銷社,他先去瞭距離近些的城北供銷社,這年頭供銷社都是玻璃櫃臺,平時沒生意售貨員就在後面織毛衣或者打盹兒。

大晌午的,街上日頭正曬,城裡的老百姓都在傢裡歇午覺,供銷社沒人來,那售貨員就在後面打盹兒。

這睡醒瞭剛伸個懶腰,就看見門口來瞭個俊秀冷峻的解放軍,嘿,那軍長上帶著星呢,這還是個軍官,女售貨員的熱情就起來瞭,她殷切開口,“解放軍同志,想買點兒啥啊,咱們供銷社可是啥都有。”

陸硯池買瞭不少東西,給林傢舅父舅母補身子的上海麥乳精,十來歲小男娃穿的回力鞋,新來的蝴蝶結酥糖也秤瞭兩斤,售貨員說這酥糖很甜城裡姑娘都愛吃。

陸硯池不愛吃甜,甜絲絲混合著蜂蜜和桂花的香氣在口中彌漫開,他突然覺得林棠應該愛吃。

要是陸老爺子在現場,瞅見自傢兒子這副不值錢的模樣,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縣城街道上熱浪襲人,縮在胡同裡的兩個麻子臉親眼看著林棠跟那個小拖油瓶站在路邊等公交車。

“哥,那小妞等著呢。”

“這小妞八成是坐公交車回鎮上,咱們跟著這小妞,等著找個沒人的地方跟這小美人兒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