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便拽出一片衣角,加快挖掘速度。
“命歸西,歸西……”
小男孩還在不依不饒地頂著腦袋要咬人。
許蔚迅速抽出衣服,摁住男孩套上去。
烏雲迫近,纏繞的黑氣漸漸與發絲交融,眼前的光亮越來越少,頭頂土墻連成一片,身後的洞口正慢慢封閉。
“歸西……”
“命歸西嘍——”
荒村六日談(六)
小孩的最後一句話卡在喉中。
一把刀捅進他心口,握住刀柄的手微微顫抖。
雨水跟不要錢似地傾瀉而下,壓得肩膀一沉,烏雲包裹瞭整個上半身,黑氣狂橫地席卷、翻湧,徹骨的冰冷自積於膝彎的水位一路向上。
許蔚咬著牙,一手摁住小孩的肩膀,挪動手腕將刀送得更深一些。
烏雲還在不斷向下吞噬,漫過手肘,與急劇上漲的水位相連。
雨珠噼裡啪啦撞擊起伏的水面,濺起爆裂的水花,淋在快僵硬的人體上。
許蔚聽到空氣中傳來細小的碎裂聲。
緊接著,更大的碎裂聲接連傳來,仿佛天幕被砸破,正揭開隱隱的一角。
傾落的水珠下,眼睛仍無法睜開,她緊握刀柄的掌心微頓,輕輕松瞭一口氣。
雨勢漸漸減弱。
小男孩睜大眼,屍體無力地向後仰倒,撞進趨於平靜的水面,砸起最後的漣漪。
許蔚一抹臉上的水流,渾身都浸潤瞭,在水中艱難地行走,俯身從小男孩的脖頸扯下一道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