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貼著她耳朵啓唇,震得她心尖發顫,“瓔瓔,繼續罷?”
……繼續什麼繼續。
他根本就沒停過。
蘭瓔勉強緩過神,偏頭,斜斜乜他一眼,“你,別亂動,我才能不畫歪。”
她眼眸水波盈盈,話音細聲細氣的,沒什麼威懾力。但春鳴向來聽她話,聞言,收緊手臂擁住她,身子前傾,乖乖伏趴在她肩頭,“瓔瓔,我不動瞭。”
書房裡安靜下來。
燭火偶爾燃出噼啪的爆裂聲,又被兩人或重或輕的呼吸掩去。蘭瓔被他帶著,劃出歪扭的筆畫,沒力氣與他辯駁,也沒心思分辨他究竟畫的什麼東西。
墨水在燭火下顯出幽暗的深絳色,暈染開來,如盛放的血蓮。
蘭瓔隻被他抹瞭唇角的一滴血,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自己身上取瞭多少。
“瓔瓔,苗人成婚都要畫這個。”
他不緊不慢的,語氣極其認真,“寓意一心一意、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這樣麼。
蘭瓔也不知道苗族成親到底要舉辦什麼儀式,他既然說是那就是瞭,咬著唇“嗯”瞭幾聲,在他的帶領下,雲裡霧裡地將圖案補充完滿。
圖案是完滿瞭,在這樣的平靜下,她心底卻莫名地,生出個缺口來。
如同有千百隻螞蟻在蠶食啃噬,將缺口越扯越大,泛起前所未有的酸脹。
耳後的鼻息也愈發粗重炙熱,鈎子似的撓在心尖上,她眸中湧出不耐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