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曉月亮並不總是出現的,有時是被雲層遮蔽,有時即便天朗氣清,月亮也不會出現。
幼時的他不懂原因,後來得以從井底出來,他看見瞭廣袤的天地,那時他才明白,原來不是沒有月亮,而是月亮懸在天的另一邊,高高地照著旁人。
所以他才不喜歡外面。
他喜歡井底。
春鳴倚著井壁坐在墻根,抱著雙膝,披散的烏發垂落至腳踝。即便烏雲蔽月,他也依舊仰著脖頸,望著井口,不知在期待著什麼。
周遭靜悄悄的,過瞭許久,他顫著眼睫,耳尖輕動,聽見地上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來人身上綴著銀鈴,隨著步伐清脆晃動,能聽出步伐很急。
春鳴仰頭望著井口,今夜沒有月亮。
“嘎吱”一聲,鞋履碾過井邊的落葉,發出脆響。
井口漆黑的夜幕中忽地冒出一顆圓潤的腦袋,來人垂首望瞭一眼,旋即抿唇笑開來,聲音脆生生的:“找到你瞭。”
她眸中泛著水光,亮晶晶的,眸光比過去任何一夜的月光都要柔和。
“春鳴。”他聽見她柔聲喚他。
“上來瞭,我們走吧。這次是真的要走瞭,真的,再也不回來瞭。”
春鳴墨發散瞭滿身,他就這樣靜靜坐在井底,仰起一張無甚情緒的玉雕的臉,就這樣望著她,不動,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