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院子裡那磨木牌的木工。
身形魁梧,四肢發達,一下就抓住瞭小春鳴的頭發,拽著他大步走向竈房。
小春鳴兩條腿拖在地面,與粗礪沙石摩擦,劃出細長的血痕。
木工踢開屋門,“你怎的沒鎖好門?這可是老爺最看重的貨!”
辮子男在火爐前滿頭大汗,甩著蒲扇,漫不經心道:“這不沒能逃成麼?”
“這是要給蘇大公子養的小鬼,你可要上心。”
木工將小春鳴丟瞭過去。
“行瞭,囉嗦。”辮子男將小春鳴摁在瞭椅子裡,用麻繩捆住全身。
一旁火爐熱烈燃燒,時不時迸濺出火苗的噼啪爆裂聲,辮子男取出鐵鉗,與蘇老爺拔人牙齒時是同一種。
方才小嬰兒的屍體沒有牙齒,頭發也已經掉落瞭,他便隻取瞭指甲。但小春鳴不同,他是活人,頭發、乳牙、指甲,哪怕是心頭血,都能取。
更何況,孩童死前怨氣越大,被煉成小鬼後的法力也就越大。
小春鳴安靜地被捆在椅子上,沒有掙紮,連顫抖都沒有。辮子男沒有施虐的癖好,見他乖巧,將鐵鉗探瞭過去。
“啊——”
忽地,辮子男頭頂撲來一隻喵嗚亂叫的野貓,野貓爪子鋒利,在他面上瘋狂撓出血痕,翻出皮肉。
蘭瓔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
他還隻是個孩子,才丁點大的孩子,應該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在苗域翠綠的山野裡肆意奔跑,在澄澈的溪水裡撥弄浪花,應該與別的小孩一樣學念書、學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