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們人心惶惶,有的與案件有牽扯,被押瞭進牢,有的則拿著賣身契投奔下一個東傢,此時寧府中沒個活人,陰森森的。

前段時間還典雅精致的府邸,如今狼藉一片,地面上滿是燼滅的燈籠、垂落的紗幔,還有東倒西歪的盆栽,可見那夜寧府衆人逃得多麼匆忙。

蘭瓔嘆氣。

好端端的,養什麼小鬼,大概真的是遭報應瞭吧。

封建迷信害人不淺啊。

那小鬼出沒的地方在花苑,褚棠枝便在花苑中央空地畫瞭符陣,又從那日發現瓷罐娃娃的密室裡取出一隻纏枝蓮紋瓷碗,將水灑在四周。

接著又掏出搜刮出來的那幾隻槐木牌,將裡邊存著的頭發、指甲、乳牙等物浸在瓷碗裡。

蘭瓔看得頭皮發麻,尤其是那幾片指甲,她看瞭眼,覺得自己的手指忽然也好痛。

“這些都是那個女童的嗎?”

褚棠枝點頭,“人們相信小鬼需要寄養在這些物品之中,因此也隻有銷毀這些,才能徹底驅散小鬼的靈體。”

將一切都準備好,褚棠枝讓春鳴立在符陣中央,待一陣夜風忽起,用苗話念出一串驅鬼咒。

蘭瓔在遠處樹底下看著,春鳴烏發披散,一身苗族衣裳隨風飄搖,周身銀飾叮叮當當地響,在漆黑的花苑裡泛出熠熠的寒光。

他闔著眼睛,聲音縹緲,咕嚕咕嚕地念著一大串聽不懂的話。

瞧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

若不是蘭瓔知道他根本不會作法,也不會驅鬼,隻怕都要以為他就是蘇稷舟口中那位“苗族高人”瞭。

“好瞭麼?”

那邊,春鳴立在朱砂畫就的符陣中央,烏發與衣袂被夜風卷起,翻飛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