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瓔往外應瞭聲,待褚棠枝離開,她正糾結要不要像昨天那樣掐他的臉弄醒他,然而他先顫著眼睫,睜開瞭眼。

春鳴撐著手臂起身,青絲滑落,烏眸迷蒙,無聲地盯著眼前某個地方發呆。

像個還在充電的機器人,眼也不眨,一動不動。

看著他這副呆笨的模樣,蘭瓔忽然又覺得沒什麼好問的瞭。

外頭春雷陣陣,直至蘭瓔洗漱完收拾好東西,這雨也沒有停歇的趨勢,甚至還越下越大。

雨這麼大,能下山嗎?

事實證明,還有比出遠門但下大雨更倒黴的事。

“這裡折瞭,怕是不能再走瞭。”車夫指著馬車一處露出裂痕的橫木道。

山路本就難行,加之上山那日驅車太急,馬車很容易受損。而車夫也一直歇在道觀內,竟是到此時才發現。

青山距離汾和鎮不遠,但若是步行,也要走上兩三日才能到。由於山勢險峻,途中幾乎沒有歇腳處,更遑論還下著這樣大的雨。

蘭瓔正和褚棠枝商量著該怎麼辦,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幾位是要下山麼?”

是昨夜和蘭瓔撞上的那位姑娘,正帶著仆從款款而來。

她笑得友善,分明是和他們三人說話,視線卻隻牢牢盯著蘭瓔,眼神灼熱,“我是汾和鎮蘇府的二姑娘,若你們不介意,可以乘我們的馬車一同下山。”

“大姐姐,二哥,可以麼?”說著,蘇問柳回頭望向身後的一女一男。

蘇折霜神色淡淡,沒說話,便是默認瞭。

而蘇景逸一手撐竹傘,一手從袖中掏出絹扇,在這濕冷春雨裡扇瞭起來。他散漫地打量著蘭瓔,眉梢微挑,唇角勾笑:“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