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快要入夏,他身強體壯,不怕涼。
屋子裡也黑漆漆的,陳敬宗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瞧見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
她沒應,不知是懶得理他,還是故意要哭給他聽。
哭聲嬌弱弱的,一下下撞到他心頭。
像無風之日湖面的輕柔水波,一圈圈地沖刷岸邊老樹裸露在外的黝黑虯根。
鬼使神差,陳敬宗想起瞭以前親密時她梨花帶雨的模樣。
她的性情真是一點都不可愛,那時候卻叫他愛得發瘋。
嘆口氣,陳敬宗走出拔步床,找到放火折子的地方,點亮一盞燈。
燈光搖曳,昏昏黃黃,連窗邊的黑暗都不能驅散。
洗漱架那邊備著一盆水,陳敬宗本想直接用冷水打濕巾子,記起她的嬌氣,他便拎起保暖的銅壺,往冷水裡倒瞭半壺熱水。
準備好瞭,陳敬宗一手提著燈,一手拿著擰得不再滴水的巾子,重新進瞭拔步床。
拔步床就像一間小屋子,將柔和的燈光束縛其中。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張寫滿幽怨的美人面,卻意外地發現她竟然還睡著,哭聲已消,白皙嬌美的臉上掛著一滴尚未滾落的淚珠。
所以,她隻是做瞭一個讓她傷心難過的夢?
默默地站瞭一會兒,確定她又睡沉瞭,陳敬宗看看手裡的巾子,不想白忙一場,他悄悄坐到床邊,俯身幫她擦掉那顆淚珠。
沒人比他更清楚她這一身仙女似的皮囊有多嫩,陳敬宗下意識地放輕動作。
華陽感覺到,有人在碰他,隻是腦袋裡昏昏沉沉,身上也沒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