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先帝長女,有著高貴母族,從不甘於人下的祖母其實打心底裡,不願意在曾經位列衆姐妹之末的陛下面前,行君臣大禮。
這會使她多年來引以為傲的公主身份完全成為一個笑話,也會讓她的尊嚴徹底粉碎。
而此時,那素來高雅,矜貴自持的祖母,卻義無反顧地來到瞭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人面前,屈膝彎腰,恭聲問安。
親自打碎傲骨。
為瞭救他。
鐘離婉似笑非笑地看著下頭的人,漫不經心地道瞭句:“平身。”
既沒有特別熱情地命人看座,也沒有要跟人話傢常的意思,開門見山道:“你來的正是時候,這幾個孩子的事情,你幹預瞭多少?”
鐘離萱起身後,直挺挺地站著,目不斜視:“回陛下,臣婦隻是做瞭一名祖母該做的。子諾到瞭年紀,有瞭相好的小娘子,回傢來請長輩上門求親。他自是一番赤忱,卻忽略瞭他與甄傢小娘子門不當戶不對的事實。羅傢世代清貴,高門大戶。而甄傢,不過戍守邊疆一武夫出身。甄傢小娘子容貌是不俗,品性也是上佳,卻自幼父母雙亡,幸由叔父一傢收養,才能平安長大。如今又入瞭百藝閣,一心鉆研歌舞……敢問陛下,如此出身,可堪為一族宗婦?”
甄環方才推開程章,獨自站穩,聽到這話臉色便是一白,身子又開始搖搖欲墜。
鐘離婉看在眼裡,面上不顯,口裡應的卻是:“不錯,世傢眼光向來是出瞭名的高,能娶進門的媳婦人選,出身傢世,向來要排在人品相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