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不同往日。”鐘離萱沉聲說:“她如今也是花甲之年, 繼承人人選一事再不定下,朝堂就亂瞭。她眼下是大權在握, 手下人仍舊對她奉若神明, 不敢造次。可到她七十歲時呢?八十歲時呢?她會越來越老的, 也許突如其來一場大病, 就能讓她精力不濟,再難過問朝政,甚至……”
她的聲音若有似無, 卻帶著濃重的怨毒:“一病不起, 魂歸九幽。”
說著這句話的時候, 她似乎也看到瞭那樣的畫面,不由得冷笑起來:“到瞭那種時候,隻要繼承人不合心意,又或者不是她親手扶持的人。曾經打壓下去的各方勢力都會死而複生,她一手開創的盛世也說不定會付諸東流。那她耗費一輩子去追求的皇圖霸業, 千古風流之名, 也會煙消雲散,成為浮生一夢。”
鐘離萱輕輕一笑;“憑她性子, 怎會容許讓這般情形發生。”
羅承有些明白瞭:“祖母的意思是,她的確想要一位能力出衆,可以替她扛起大越江山的繼承人?也是真心實意想讓我等爭搶,誰是最後的贏傢,便有資格繼承大統?”
“事到如今我也看明白瞭。”鐘離萱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她當年能夠上位,憑的根本不是孝順和乖巧。我從來沒有與你說過當年事……你可知鐘離婉君臨天下之前,是何身份?”
羅承輕聲回:“孫兒讀史書時,隻看到一句聲名不顯。”
鐘離萱忍俊不禁:“是啊,聲名不顯。她後來權勢如此盛大,就連昌盛瞭千百年的世傢都成為她的手下敗將,史官們又怎麼敢道出事實?”
望著燭光,她眼中笑意慢慢被忌憚所取代。“當年……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幾天之內數度反轉,你祖父與曾祖父本來已經做妥一切準備,隻要張傢人有謀逆的意向,他們和王時陳楊幾傢便聯合反擊,送你伯父登位。”
他們本以為張傢想篡奪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