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無親無故的人披麻戴孝,扶棺送終?隻為瞭所謂的敬仰?
他們是不信的。
必然是陛下授意,他倆為瞭討好陛下。
結果,兩人都做瞭這麼大的犧牲,卻連一絲一毫的優待都沒能爭取到。
當即便有人在暗地裡偷笑,說他馬屁拍到瞭馬腿上,做瞭人傢實際的兒孫,卻連湯老半點的餘蔭都沒享到。
“你懂什麼?”裴顯沒好氣地瞪瞭一眼嚼舌根都嚼到他面前來的人:“倘若陛下沒有給兩人準備,或許還是她過河拆橋慣瞭,隻想拿兩個前無古人的平民狀元郎,全湯法一世清名,送他風風光光的最後排場。可你覺得,陛下是這等瞻前不顧後的人?她對替她效命的人,素來大方。”
“那……”
“隻能是兩個孩子自己拒絕瞭。”裴顯雙眼一瞇:“要真是如此,說明這倆後生,都是實實在在的聰明人。”
“為何?”
裴顯輕笑:“朝中誰人不知,真正想給湯老送終的,分明是咱們的陛下自己。這文武狀元,不過是她礙於身份和規矩,不得不推出來的替身。但是能代陛下做這等事情的替身,本就在陛下心中留下瞭難以磨滅的印象。若此時他們選擇接受陛下的封賞,或許咱們朝中又會多出兩位年紀輕輕就著緋袍的後浪,但天下人也會因此明白,這兩個出色的年輕人,根本不是因為對湯老的敬仰,才做出那麼大的犧牲,反而根本就是為瞭利益!”
“難道不是?”
裴顯勉強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壓下心中想要罵人的沖動,繼續耐心解釋:“隻要表面功夫做的到位,誰會在乎真相如何?天下人會在乎嗎?據實直言的史書會在乎嗎?百年後的人們又會在乎嗎?他們隻會知道,陛下想讓他們知道的一切。”
“眼下著緋,是面上有光,卻與陛下恩仇兩清,從此互不相欠。但天下人,後世人卻會因此知曉,他們不過是被陛下用這一身緋袍請來的戲子,隻為瞭在衆人面前唱一場千古君臣的戲碼罷瞭。往後他們的身上卻將印上勢利之徒的標記,終生難脫,一輩子都翻不瞭身。日後在官場上,除非陛下真的無人可用,否則不可能再啓用他們二人,免得再落下口實。如此一來,他們二人的成就,必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