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面面相覷,低頭應是。
鐘離婉獨自一人走在前頭, 身後是多達五十人的儀仗。
走過漫長的階梯, 她來到太和殿上, 眼前閃過與湯法相處的一幕幕。
“想來這便是咱們碩果僅存的九公主瞭?”
——這是初見時,看出她與王陽雲父子暗中有過交易,對皇位勢在必得,卻還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不免有些陰陽怪氣的湯法。
“爭權奪利, 與治理天下, 不是一碼事,不可混為一談。”
——這是認為她隻是一女子, 除瞭功於心計外,毫無政治才能與手腕,不屑與她為伍的清高湯法。
“陛下年輕,我等就更該盡心竭力輔佐,怎可因此輕看國君!你等,是想造反嗎?”
——這是她臨朝不久,羽翼未豐,頒佈詔令時總遇到人推三阻四,甚至事情出瞭岔子,沒能如她吩咐得一般辦好,官員們卻因她是女子,又臉嫩,找各種借口開脫不說,還想把過錯推到她這個決策者身上時,勃然大怒,為她舌戰群儒的湯法。
“得陛下為君,大越之幸,萬民之福。”
——這是後來,歷經種種,對她心悅誠服的湯法。
“婉婉,照顧好自己。”
鐘離婉步伐一頓,隻覺得視線開始模糊不清。
這是……她的老師。
一輩子都希望她做個明君,治理好大越,但是臨瞭,如萬千凡人一般,隻希望她平安喜樂的老師。
這世上唯一一個真正在她尚是弱小之時,挺身擋在她面前,為她與衆朝臣斡旋的人。
不在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