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瞭手,鐘離婉將那張帕子丟到夜獨面前。
“這是臨江城上貢的錦帕,僅此一張,便價值百金。但再如何貴重,帕子終究隻是帕子,唯一的作用便是擦污去垢,若連這點用處都沒瞭,留著還有何用?”
夜獨薄唇緊緊抿著,明白她是在以帕喻人。
暗衛受訓的第一要則便是無條件服從。
主子吩咐的自然要一絲不茍,主子沒有吩咐的,更不能擅自做主。
他存在的唯一作用,便是奉令行事。
此外,再無其他。
“奴才知錯,願意領罰。”
“方才不是還不知麼?”
夜獨一滯,遂即苦笑不已。“以往隻在一旁看過陛下這般對待旁人,當時還覺得奇怪,明明陛下說得都是再簡單不過的話,有時甚至還在閑話傢常,卻不知為何,對手總會冷汗直流,分寸大失。如今這人換成瞭奴才自己,才知道陛下的高明之處。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將對手一切心思意念都算計得絲毫不差。夜獨佩服。”
頓瞭頓,他知道,按鐘離婉的行事風格,自己這回怕是在劫難逃。
有那麼幾句話,再不說,這輩子就都沒機會瞭。
長嘆一聲,他輕道:“陛下說得半點都沒錯。夜獨,已失去瞭做暗衛的資格。或許是在陛下身邊,看著您談笑間便將天下英傑收為己用的豪情萬丈。也或許,是當您說,英雄不問出處,天下萬姓既然都是您的子民,為何要有良賤之分的開明。奴才便不由自主地忘記瞭自己暗衛的身份,忘記瞭您是主子。總想在您那氣吞山河的萬字國策中,不自量力地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久而久之地以為,奴才是與其他人一般無二的下屬,而您,是奴才要效忠的陛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