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放任他們離開原籍,一路上順順當當地通過所有盤查,進瞭金陵城。”鐘離婉一臉平靜地說:“就是為瞭借此機會,看看都有哪些人心存反意,好斬草除根。”
周文揉捏鼻梁的動作瞬間停滯,擡頭看瞭鐘離婉一眼,神色莫名。
但無人察覺到他的異樣。
“此次行動共有兩波人參與。一波以方實常雲等為首,他們在金陵城中生活多年,當初伐金時,也曾赴過戰場。另一波人則是從北境來的,都是謝南嶽曾經的舊部,極其仇越。”鐘離婉解釋:“他們眼下都已伏誅,但對他們的傢屬,朕打算做兩種不同的安置。”
“陛下請說。”
“前一批過瞭明路的,以謝南嶽為首,朕已昭告天下,說他們都是奮不顧身為國捐軀者。他們接到金陵城來的傢人,朕也會像對待殉國將士的傢眷一般,善待他們。但那批喬裝成行商一路南下,死在天工閣之外的,隻能是叛臣賊子。他們的傢人,不論是誰,不論身在何處,都當被株連,也當以謀逆罪論處。且此事,一定要辦得大張旗鼓,轟轟烈烈。最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批是何人,又是為何而死。”
湯法思襯片刻,明白瞭她的用意:“陛下是要殺雞儆猴?”
“總要拿人立一回威的。”鐘離婉決絕地說:“朕不喜歡殺人,可這一回的事告訴朕,已經有人小看瞭朕一直以來所展現的慈悲。那朕就露出點鐵血手腕讓他們看看。他們要是覺得朕這個皇帝做得不稱職,又或是惦記朕身下這個位子,不論他們是要起兵還是要如何,他們都可以放馬過來。隻是也要準備好,承擔失敗的下場。”
昨晚當著所有人說,要讓他們見識一下,何謂天子之怒的話,絕不隻是她意氣用事。
升米恩,鬥米仇。
既然那麼多人都不覺得自己得瞭她的恩典,她又何必再枉做好人?
何況沒瞭謝南嶽這個皇夫,兩國聯姻的關系也隨之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