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晚上，大越皇城裡究竟發生瞭何事，絕大多數人都不知曉。

對他們來說，這場中秋夜宴平淡稀松地一如往年。

即使有人敏銳察覺到君主提前離席，嗅到瞭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卻因宮規森嚴，派遣不出去人手打探消息，隻能按耐住性子，坐等宴席結束，衆人安安生生地傢去瞭。

當第二天晨曦初露，聽到皇宮裡傳來的消息說，昨晚有逆黨作亂，意圖攻占天工閣，甚至連皇夫都為救聖駕而死時，於衆人而言，無異於平地驚雷。

周文、湯法二人更是在與妻子相視一眼之後，忙不疊地穿戴整齊，往皇宮趕來。

面對二人，鐘離婉自然不能用搪塞外人的借口，便一五一十地將方實等人的謀劃和盤托出。

“愚蠢，愚蠢！”湯法氣得跳腳，不住地說：“我素來當他粗中有細，沒成想，他還是一莽夫！他的下屬們心生反意，他若真想力挽狂瀾，更該提前與你商議，未必不能在事發之前阻止。他自己參與進去算怎麼回事！他是不是忘瞭，他是堂堂正正的大梁皇帝，他若謀反，那整個北境都會陷入動蕩！”

周文捏著鼻梁，也是一副頭疼的樣子。

就算他與謝南嶽惺惺相惜，知道他的死訊後，也免不瞭難過，但此刻，依舊忍不住在心裡贊同湯老所說。

阿嶽這回，當真莽撞到瞭極致，更是錯的離譜。

再如何被各方情緒拉扯，再如何左右為難，他總該記得自己的身份不隻是大越皇夫，不隻是他那群兄弟們的老大，而是曾經的大梁皇帝。

一旦他參與謀逆之事傳揚開去，憑他曾經的聲望，不止北境，就連已經南遷至越地的梁人都可能暴起，從此正大光明地與朝廷做對。

畢竟天底下總有那麼些人，天生一身反骨，生來就不知安分二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