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婉沉默瞭很久很久,驀地一嘆:“或許吧,所以到此為止也不錯。”
她對那人的指望終究是太高瞭,這些年來的朝夕相處,兩人之間流淌的溫情讓她不自覺沉溺其中,所以這回,他僅僅隻是做瞭一樣天下男人都會做的事,就徹底觸及瞭她的底線。
所以這樣也好,及時清醒喊停,好過愈發著迷,最終失去自己。
邢蘭卻搖頭:“可你看起來更像是在害怕。害怕與謝南嶽相處越久,越受他赤子之心所吸引,越舍不得算計他,利用他。可舍不得算計,舍不得利用,又與你一貫以來的行事風格背道而馳,更是你作為君王最不該犯的大忌。對麼?”
鐘離婉擡眼與她四目相對:“倒也不是。”
“算計也好,利用也罷。這些陰謀詭計,朕早就不用瞭。因為君王用人之道再簡單不過,一句話而已:習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傢。朕需要朝中人才濟濟,各有所長,來為朕,也為大越效力。作為交換,朕給他們心中所求。要權的,就給權,要財給財,要名給名。”
若有人貪心不足,妄想得到不配得的,她就壓制。
手中權柄越大,她越不怕無人可用。當天下萬物都是她的,官位榮寵,金銀財寶,她想賜給誰就賜給誰的時候,心甘情願受她調遣之人也會如過江之鯽。
這是隻屬於帝王,且註定福澤萬代的陽謀。
誠然,天下這麼多人,總會有些特殊人才,求些特殊的東西。
譬如周文,這人能耐大,眼界高,金銀財寶和權勢統統不被他看在眼裡。他要的隻是傢人安康,隻是一個懂他志向,能與他並肩而行的戰友。
說更明白點,周文這人重情義,他要的回報與酬勞,也是情義。
她需要周文心甘情願做她手中的刀,為她開萬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