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無常,看到昔日老對手的離開,自然免不瞭感懷。
安蘊秀上前問候,聽到他問自己:“你覺得洪永壽是個怎樣的人?”
當年殿試時,洪太師讓自己給他修史,安蘊秀就曾陰陽怪氣地表示太師千秋永壽,寫不完的。如今真到瞭這一天,她仔細思索,似乎隻能評價一句“梟雄”。
“梟雄?”宋鴻卓默念一遍,笑道,“是啊。”
“跟他鬥瞭大半輩子,也就是他上年紀以後的這些年,我才開始占上風。更別提璃王狼子野心,卻直到現在才有所動作,多半也是洪永壽在牽制。”
“隻可惜,少時英豪,年邁昏聵。”
說到這兒,宋鴻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瞭點哀戚:“我也老瞭。”
洪太師是高壽,可安蘊秀似乎忘瞭,六十餘歲也已經是老人。面前這人在外依舊是威風八面的首輔,可他斑白的鬢發中,色彩比例不知何時早已失衡。
“當年我初入翰林,為先帝講經論史,為瞭這一段師徒情義勉勵撐到如今,總覺得時間過瞭很久。可那日在殿上見到璃王,恍惚想起他與先帝同歲,先帝若還在,也該是春秋鼎盛的年紀。”
“世事無常,時間果真玄妙啊。”
這話似乎蘊著無盡哀傷,安蘊秀剛被帶著醞釀出幾分慨意,便聽他轉言道:“我老瞭,可是洪永壽死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