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解开了一点自己的腰带,却发现安厌没有要出车厢避开的意思,仍撑着下巴坐在原位。
察觉到他在看,安厌擡了擡眼皮,泰然自若地摊开手掌示意他继续。
江宴本欲解腰带的手僵住。
……他不想被安厌看到身体丑陋残缺的伤疤。
当初,江宴还没有爬到总管太监的位置时,因为进宫前的身份,被许多见过他的太监和同一个房间的小太监取笑过他这个落难的上等人。
明明大家的残缺都是一样,那些小太监却靠要贬低他来获得优越感。
何况……
——他的身体不止残缺,还充满丑陋不堪的疤痕。
江宴因为有张漂亮的脸,一入宫就被心理扭曲的高位太监觊觎,那些恶心的老太监总是用各种理由,用上各种东西折磨他。
那些疤痕很丑陋,似乎不只让他的身体残缺,还让他本该干净的心也残缺了一块。
这一切让江宴无法挣脱,犹如在泥沼中越沉越深,让原本的少年“江宴”彻底随着时间的推移溺死在这具残缺的身体里。
江宴早就习惯了这些丑陋的疤痕,他可以为了活下去自然而然的在那些恶心的家伙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体,忍到爬上现在的位置,再用最残忍的手法将他们杀掉。
那些知道江宴那段过往的太监死后,就再也没有人看过他身上的那些伤疤了。
那段痛苦的过往被江宴下意识淡忘,叫他在这时不知为何,又捡起了那些早就被他丢弃的羞耻心和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