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晁说到此处,猝然闭目,额边青筋绷起,悔恨化作长睫间的晶莹,眼尾忍得通红。
“芫儿昏睡之前,曾道,有话要对儿臣说,可当时边关急报……”
“你便离开了。”
太后神情转淡,压抑的气氛愈加浓重。
李晁咬牙咬得腮边鼓起,一向笔挺的身姿微不可察地稍弯,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背上。
太后靠近两步,温热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轻拍了下,“起来回话。”
眸光平视,悬在虚空,“你道,是你之过,可这又何尝,不是予之过。”
说罢向前,步伐缓慢,迎月色立在棂窗之下。
“所以,你是因此事,方遣人严密监视萧府。”
李晁低下身子,撑了下地,重新站起。
萧芫昏睡了多久,他便有多久未阖过眼,再加上前朝事务、边关军务,哪一桩都费心费神,到了此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已是极限。
唇线抿直,“主要是因此事。”
太后了然。
当年皇帝刚掌暗卫时,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覆灭萧府,她制止得了一时,却无法彻底打消他的念头。
而这样的事,说过一次,便也够了。
夤夜已至,天边一抹橘黄的亮色却久久未消,任云卷云舒,自巍然不动。
太后的声线舒缓,渐洇出隐约的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