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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争执时,她哭着指责他,说她本就不稀罕,宁愿从一开始他便不曾管过她。

李晁喉间哽住,昏暗的光线里,眼角紧绷似弦,额边青筋暴出。

他想起了春日赏花宴,言曹提到钟平邑是多麽受女娘欢迎,他那时不屑一顾,觉得自己从不需去想什麽如何招人喜欢。

可后来,她与钟平邑在御书房前寒暄的画面,却总是时不时浮现。

一日一日,他与她走近,牵手,三生石前允诺来世,姻缘树下,她许下白头偕老,他也想护她一生平安喜乐。

脑海中,一面是深深吻她时情不自禁的失控,一面是母后冷冷的语调,道他若照顾不好她,自然有的是人可以。

彼此撕扯着,像是要撕出淋漓的鲜血。

东珠璎珞潦草堆在御案上,被粘稠的黑暗包裹,再不见华光。

……

“不,不要……姑母……”

“璎珞……”

“娘子,娘子?”

“娘子,快醒醒。”

萧芫骤然睁开眼,冷汗布满面颊,鬓发湿冷贴在额角。

“娘子,没事,没事的,梦都是反的。”

萧芫坐起身,不稳地喘着气,怔怔看着床幔,泪成串从眼角流下。

漆陶看得也要哭了,紧紧抓着娘子的手,“娘子……”

“漆陶,”萧芫闭了闭眼,“备水。”

漆陶连连点头,起身到了屏风,有宫女上前禀报了什麽,又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