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是在兴元殿举行,半露天的宫殿临水而建,华灯初上,驱散了沉沉夜色,凉风拂过池边绿树,空中半轮上弦月高挂,撒下一片清晖。
钟昱沣已经回到队伍内,领着随从进了兴元殿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衣着各异的年轻男人,不同于大业人穿的袍衫直缀,这几个异族男人们的上衣是用鲜亮布料斜裁缝合而成,下裳则是坠着方片银饰的墨裙,他们脖子与手腕上同样戴着不同款式的银饰,大片皮肤裸露在外,尤其胳膊和胸腹,是儒生们看了立马就得说一声“有伤风化”的程度。
但南地湿热,这便是南国人惯常的穿着。
队伍里最年轻的南国男人满眼新奇地看着兴元殿的陈设,不停东张西望,一双猫眼几乎比额上戴着的银色弯月还要明亮,直到身旁另一个年长些的男人拽了拽他,警告般喊他名字,“戈拓。”
听出兄长语气里的训斥,戈拓委屈地垂下脑袋。
第042章 第42章
“二王子何必如此严厉。”注意到兄弟俩的机锋, 钟昱沣扭头沖他们笑笑打圆场,绘有山水的折扇合拢在手中轻转。
殿门处的烛火不算亮,但已足够看清身边人的模样。
洗去一身风尘后, 钟昱沣这会儿换上了更舒适的玄紫色锦衣,云纹暗绣,金线滚边, 南境煞气四溢的杀神已然变回京中富贵雍容的世家少爷。
戈塔看着大变样的钟昱沣, 眼中闪过戒备, 他侧身挡住幼弟后,用不太熟练的官话道:“这是家事, 不劳钟将军操心。”
钟昱沣嘴角弧度不变,他扫了眼从兄长背后探身看过来的戈拓,摊开双手表示无害, “本世子只是看二王子似乎太过紧张了, 今夜的宴会是专为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準备的,二王子大可以放松些, 欣赏欣赏大业不同南国的风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