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深一脚浅一脚下了山,一路上见到不少人参娃娃,和从各处赶来求药的普通人,大多数身后都跟着一只白白胖胖的参娃娃下了山。
宁知问桃屋为什麽有的人能求到,有的人却空手而归。
桃屋虽修出人形,却不通世事,再自然不过道:“因为玄鹿快没肉啦。”
“这些参娃娃,都是玄鹿身上的肉与灵力混合普通山参而化,不要钱地白散给普通人,散了这麽些年,玄鹿都快成空架子一具了。所以一些没那麽严重的,或是心地不够纯善的,渐渐就没法给他们参娃娃啦。”
温故咂舌:“我还以为玄鹿是妖鹿,没想到竟这般心善,这与佛门衆人割肉饲鹰简直是同等境界啊”
桃屋捋着发丝:“原本是妖鹿来着,食人肉、啖人血,可是这些年被明霁打多了就老实啦,明霁说这只是让玄鹿把从前在人类这里取来的,还给更有需求的人类而已。”
“我们到啦。”桃屋向前一指。
他们从山路下来,越过田野阡陌,走进了一处不大不小的村子里。
夏日悠长的风拂过麦田,带起麦穗悠扬,望不到尽头的绿意翻滚在衆人眼中。
衆人秉着呼吸,含着满腔期待向前一望,却没见到想象中的那位天下无双的将军。四野青麦,池满蛙唱,唯有一个佝偻着腰的瘦削小老头正在田里奔忙。
那背影萧索,身上穿着件老旧的青衫,还打了几个补丁,听到桃屋的声音慢悠悠转过身来,见了他们也不诧异,略微擡起头同他们打招呼:“来了啊,都去屋里坐吧。”
宁知盯着那满鬓白发,与风霜刻下的褶皱,恍惚地想:原来这便是少年子弟江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