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云裕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爹爹和妹妹的身影,想想他这十六年以来,家人从未辜负过自己,如今也看到妹妹平安无事,在最后一刻也算是毫无牵挂。
云裕缓慢闭上眼睛,他只愿他的家人余生可以开心自在,人生苦短,不要为往事烦忧。
可是云裕再也不会知晓,自他走后,他看做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妹妹和娘亲已经逐渐离心,朝着一个不可挽回的方向渐去渐远了。
沈夫人已经三年没见过这个女儿,她可以不让自己去想关于这个女儿的任何事情,似乎,只要不想起云卿,就可以忘记云裕已经死去的事实。
她可以在心中告诉自己,云裕只是去学堂念书了,还未回来,又或者他是去跟好友一起出去骑马切磋,现在还未回来,又或者是夫君又给云裕布置了新的任务,云裕还未完成,所以目前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只是暂时不回家,不会永远不回来。
如今看到云卿与云裕及其相似的眉眼,沈夫人脑中一阵剧烈的疼痛,似乎又回到了得知云裕死讯的当日。
她听到外面的守卫将小女儿送回来,她以为哥哥就在妹妹后面,于是她等啊等,等啊等,等到的确是云裕的尸身。
两个时辰前,他还在府中健步如飞,声音清澈无比对自己说:“娘亲,我去把妹妹找回来。”
可是,妹妹,平安回来呢,你自己呢?
沈夫人在那一刻听不到任何人说话,仿佛在那一刻,全世界都隐没而去,眼前只剩下躺着的少年,上面盖了一层单薄的白布,上面有斑驳的血迹渗出来。
他怎麽会是云裕呢?云裕怎麽会躺在那里呢?
她跪在地上看那少年许久,而后,有人来拉她,用力握住她的手臂,语气沉重,在她耳边说些什麽,可是她根本听不到,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