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毕竟她那个时候持续了一段时间没缘由的半夜惊醒,睡着又醒来,再睡着、再醒来,加上上了高二逐渐繁重的课业,她认为会累到出现幻听是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那个幻听,说中了她身边会发生的事。

所有的事。

与天气预报有雨完全相反的大晴天;即将走出的人行道忽然从左侧沖出一辆摩托;前面正常行走的两人会碰撞到一起继而发生争吵,并升级成斗殴。

她的同学会在回答完问题坐下时摔到地上;她的爸爸会在晚餐吃排骨时磕断一颗牙;她的妈妈洗完澡后会在浴室门口扭到脚。

还有,她的朋友会晚上九点十分发来信息,并带来“自己最近交了新男友”的近况。

于是那天,在看到友人跃到手机屏幕上的一句“其实,我有新男朋友啦!”,白鸟梨生愣住好久,才第一次——在那个幻听出现后的第三天——试探地向它开了口:

“你是谁?”

幻听自称是世界的意识。

也可以称其为真相。

但之后呢?

她是怎麽从完全不信对方所谓的世界真相,到半信半疑查阅资料,再到无比确信那句“这个世界不该由咒术师统治”——白鸟梨生不记得。

她丧失了所有论证过程的记忆。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直接往她脑子里植入这个观点,于是她深信不疑。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份信任的草率感,就先被大脑里仿佛要裂开的血管占据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