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九口人挤在最高的屋脊上,爷爷奶奶年纪大受到刺激就不停掉眼泪,她、堂哥与弟弟夏天还都是孩子,见到有人哭,也跟着一块哭。
雨势很大,还刮起狂风。
为数不多的三把伞,分别给爷爷奶奶一把,爸爸妈妈一把,大伯伯母家一把。唯有她被独立在外,左边,爸妈抱起身体孱弱的夏天躲在伞下,右边,堂哥贴在爷爷奶奶身旁,唯有跟前大伯伯母的伞底还能再挤一人。
她小心翼翼蹭到伞边沿。
三十多岁的大伯用力推开,将她推进大雨里,“夏文元,他妈管好你孩子!”
夏文元,是夏榆的爸爸。
他视线冷淡地看过来,夏榆止住了哭声,她最怕父亲不说话的样子。
“日他娘的,这雨再这麽下下去,房子真要废掉了,宁牧村什麽时候遭过这种鬼天气!”
大伯说话时戾气极重,他恶毒地剜一眼夏榆,“文元,前些天妈碰到村口王瞎子,他说我们家女娃命格兇,会让身边的人倒霉,这洪水不会就她带来的吧。”
伯母在一旁附和,“都说当初检查出来是女孩就打掉,弟妹偏要生下来,这怎麽搞,要不和当年杨文心一样卖给别家养算了。”
杨文英搂紧怀中的夏天,气得浑身颤抖,“大哥家的,你们别烂嘴皮子乱嚼舌根!我生女孩怎麽了,又没吃你家的米!村口王瞎子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以前家里也没见谁倒霉,怎麽他一算命就是倒霉了?”
大伯冷笑,“杨文英,你自己的孩子当然会偏袒,我要说她瘟神附体难道不对?女孩命不好就是命不好,找补什麽!”
一直沉默没有说一句的夏文元开口说话,“大哥,我家的事你们少掺和,我不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