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人情的检票员,正在谩骂恐吓,逼问她两个人上来了怎麽只有一张票?保大还是保小??
张年年犹豫了一下,望着索澜迪小姐安全上了船,便将手上的票,塞到了婴儿软白白的小手手里,给了这对可怜的母女一条生路。随后,沖着甲板大喊,“索澜迪小姐,你先走吧!我会去找你的——”
怕她听不明白,闹着要下船,又补了一句,“某年某月某日,我们一定会在香港重逢。”
索澜迪崩溃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年年会不跟她一起走。
年年说过,她没有父亲,又弄丢了母亲,跟一个孤儿没多大差别,她是她在上海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在这乱世中最好的朋友……
唐家明紧紧抱住了她,任她哭闹喊叫。
他清楚她同年年的深厚感情,怕稍一松手,她人就直接从甲板上跳下去了……
他也清楚,有商老板在,不会不管年年。
甲板收起来了,船上、船下一片哭声。
她逆着人流,紧贴着铁杆子,步步谨慎,不敢回头,对汽笛的鸣叫声,人群中的嘈杂与哭泣声都充耳不闻,走出了十三铺码头,才算松了一口气。
林绯绯与她心弦绷在一处,同样紧张,“年年,后悔吗?”
“票刚送出去呢,谈不上后不后悔。”
她倒是有些后怕——
怕一个踩空,摔倒在地,被踩成肉饼。
现在,她把黑压压的人群甩在身后了,便不太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