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他反倒是笑了。
缓缓弯下腰去,可那双凤眸里头尽是讥讽,不等她作反应,他却突然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襟一把将她扯到跟前来。
明明是笑着,可他脸色却阴沉得吓人,那双眼不见有半分笑意更冷得叫她发颤,怀雪珍从前只以为他是个温柔的人,从未如此怕过他。如今更是怕得浑身战栗不止,就好似骤然间温热从身上褪去了,手脚哆嗦着。
“往日不杀你是因为不想晚晚看见咱家杀人,叫她觉得咱家是个变态的阉人,可若你惹急了咱家,休怪咱家下狠手了。”
他语调轻轻,声音阴柔至极,一字一句都不轻不重的敲在她心上,一下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若不是那阴鸷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她差些就生出错觉来,想往后缩,却被他揪住衣襟退无可退。
她定定地盯着眼前人瞧,张嘴连着声音都是颤抖哽咽的,“那大人杀了奴家,就不怕她知道了?”
闻言,安开济不禁冷嗤出声,迅速伸手扼住眼前人的皙白的脖颈,那冰冷的目光就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刀刀剜在她身上。“怀姑娘思念家人,咱家心善送她出宫和家人相会,不失是一件好事。”
是送她出宫,不过出去的是尸首罢了。
某一瞬间,安开济有动杀意。
可当手掐住眼前人的脖子那一刻,他忽的想到了江晚,是放在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将她掐死,而如今他却动摇了。
不是他变得心软了,只是害怕江晚知道他掐死一个小姑娘时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眼神晦暗不明,一瞬间掐住她脖颈的手逐渐收紧了几分,慢慢的要呼吸不上来了。见着怀雪珍那张逐渐缺氧的小脸,他心底反倒徒增几分快意,猛地撒了手去便起身来调头往床榻走去。
松开的一霎,怀雪珍只感觉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那般,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着。她擡眸朝安开济瞧去,他是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给她,忽的,他步子一顿,便听见那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听清楚了,当日愿出手相助不过也是因为咱家的晚晚,捉拿采花贼更与你无半点关系,趁着咱家没反悔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