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纪斯年到底被劝下了。
后面几天,常有搜救的小队回来。
他们在当地百姓的带领下,遍访周边村镇,虽然没能从塌倒的废墟中找出幸存者,但也有找到一些聚集在一起的灾民。
这些灾民多是经历过两三场大雪的,家中的存粮也在一场又一场的雪灾中发霉腐败,翻找半天也不定寻出什麽。
他们已存死志,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最开始他们还心存幻想,觉得官府会派人来救他们,就算现在不来,那也是因为被更重要的事情绊住了。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就算再怎麽拥护官府的,也说不出半句为他们开拓的话来——
到底是多大的事,能把官府上下大几十号人都绊住?
石鑫生在白鹿镇,家里小有富裕。
自受灾以来,他先后失去了爹娘,如今又因为长时间没有食物,家里的媳妇孩子也相继病倒了。
看着三岁女儿惨白的小脸,石鑫鼻头一酸,麻木地从地上抓起雪团:“囡囡乖,多吃一点,雪水也能饱肚的。”
但雪团在地上待了太久,已经沾了不少尘土。
而且一个生了病的幼童,一味地吞食寒凉的雪水,或许能吃个水饱,但对病情全无益处。
囡囡偏过头去,将脑袋无力地埋进爹爹胸口。
石鑫正要再劝,却听旁边的儿子也哭闹起来。
妻子病得太重,已经没有办法照看孩子了,她挂念着儿女,努力想爬起来,却因吃了冷气,咳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