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月貌的女人和苍白惊惧的少年。
母亲和异父同母的弟弟。
一只手轻松揽过他的肩膀,充满亲昵,“前边多难多累的事都坚持下来了,临门一脚了,妇人之仁?他们当初用你换平安,背叛你的时候,可没把你当自个人。人,一旦要死,为了活命可什麽都说得出来。阿怜打小聪慧,一定不会被骗的。来,你知道该怎麽做。”
长剑递入手中,剑柄上的花纹繁複,异样的触感刺痛神经。
他恍惚擡眼,旁边伸来一只手,炙热而滚烫地覆盖上他的,不容置喙地握紧,声音里饱藏嗜血的兴奋,“阿怜还在犹豫什麽?好不容易从泥泞之地里爬出,又想回去了麽。”
血腥气呛住喉咙,司衍怜疲惫得几乎要站不稳,他紧紧闭眼,“司厘,你杀了我吧。”
如同魔鬼低语,司厘轻松地在司衍怜耳边诉说残忍的话语,期待地欣赏他的表情变化,果不其然,司衍怜的瞳孔放大,充满难以置信,和痛彻心扉的苦楚。
刀剑扬起,月光下映出残酷银色光芒。
“不、不要!哥——啊啊啊!”
“司衍怜!他是你唯一的亲弟弟啊!我怎麽会生出你这样的妖孽!”
……
雕甍画栋,朱栏彩槛,司家主殿内,肃穆静默。
司榛站在两具盖着白布的尸首边,面色沉如霜。
半晌,他缓缓开口:“是你做的吗。”
“……”
司衍怜沉默,月华照下,在地上落出拉长阴影,仿佛铺开的恐怖鬼影,没人看见他此刻痛苦紧闭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