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萧望着上首的墨公子,瞳孔急剧收缩,脑海中记忆如走马灯一般旋转,很多先前没有在意过的细节,都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先生,前庆史中,关于庆衍宗的身世,就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说是庆襄宗的亲生子,一说是权臣高炳献已孕侍女于襄宗,暗指其实为高炳血脉——若是正史与野史有所差别也就罢了,可明明是同一本书,为何还会有差别?”
“萧儿你问得很好。史笔虽如刀,但秉笔的却是人。他们不可能事事亲历,只能通过前人记述总结成书——前人便有两说,修史之人又能如何呢?”
“可是先生,这也太不严肃了。编撰前庆史的可是文史公啊,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呵呵呵,你还是太过年轻。文史公已算是端方严谨之人,自他之后,修史者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存私心的有之,从上命者有之,又或者,直接成了帝王喉舌,你看到的那些,只是有心人想要让你看到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 无以生为 故贤于贵生
“既然如此,陛下请先生您主持编修本朝国史,补全先帝生平,您又何故推辞不就?想来有您在,必能杜绝偏邪之风,确保公正无私。”
“癡儿!”那时段先生以戒尺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可知为何朝野内外,除了那些幸臣之外,再无大儒肯于接手?为师若真敢秉公直言,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先帝雄才大略,在位期间内外宾服,难道其中还有什麽不为人知的秘辛?”
“呵呵。有光之处必生暗影。吾之弟子,当有明辨是非之能。你且细想征和元年,戾太子之叛,可能品出什麽来?”